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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湄冲醉冰摇摇头。毕竟她也没听得多真切。
里头的严氏满以为自己献上了个绝妙的好主意,一大早巴巴地就来当军师了,结果呢,被毫不留情地臊了个老大的红脸。
她双唇翕动,站在原地嗫嚅半晌,还是不服气地说:“那老太太试看罢,二姐儿的婚事,我可听闻今阳许家也派了人来闹喜的,至时候情姐儿不出面,岂不是惹人家怀疑?这回情姐儿可是勉强也勉强出席不得了,都坐上轮椅了,外人一瞧就露馅儿。”
何老太太道:“就说染了风寒,不愿一传十、十传百便是了,有那么难搪塞?”
严氏绞着帕子说:“这理由都用过多少回了,再不能拿出来了,一次两次三次的,人家好歹也是高门大户,压根儿不是好糊弄的……”
这下,何老太太也愁了眉。
何老太太嘴上如此说,其实心里何尝不觉得棘手呢?她碾着指腹的花汁儿,沉默良晌,竟也不同严氏一言不合便红眉毛绿眼睛了,长长叹了一声后,亦不乏愁苦地道:“今阳处于京畿之地,离咱们这儿也不近呐,他们许家没头没脑地来闹什么喜呢,又不顺路。”
“不是打今阳来,就在咱们本州!儿媳也是从家信上听我二舅说的,说是他底下来了个负责盐粮的同知,是个宋才潘面的年轻人,我二舅看上他了,想招为女婿,便借机请他吃酒,一番打探,嚯,老太太猜怎么着,人家来自今阳许家,又是簪缨又是有爵的,而且已经有了正头娘子,乃是京城的郡主,这下我二舅可是高攀不上了。”严氏滔滔不绝地道,“那郎子说自己行四,想来是同情姐儿有婚约的许七公子的堂兄。而且听我二舅说,许四郎当时上任,可是那许七亲自来送的老太太瞧瞧,这俩人儿多亲近呐,或恐二姐儿出阁那日,他一瞧见有什么风吹草动的,即刻便去信知会他的七弟了。”
何老太太不欲危言耸听,只说:“人家州府里的官老爷公务繁冗,又掌着盐粮一事,镇日里定是忙翻了天儿,哪儿来的空当,管咱们这通闲篇?”
“自家兄弟的终身大事,这哪里是闲篇呢?”严氏还是不放心,兀自说道,“且说,咱们宋家历来交好的,都是许氏的大房二房,他一个许家三房的儿郎,小时候年啊节的,也从没见同咱家往来过,怎的这回突然就要来闹喜了?祉姐儿出阁算的那黄道吉日,瞧着也不是庙堂休沐之日啊……”
严氏愈说,愈是把自己骇得心惊肉跳的,赶忙捏紧了帕子,围在何老太太身边来来去去地踱步,嘴里念叨着:“天爷呀,真是越猜越不对头了……他们许家是不是发现了什么?正好借家里儿郎在这头上值,专程来打探呢?”
她脚下不停,何老太太简直要把她看出了残影儿,半晌头疼地道:“好了!你下去吧,照顾好情姐儿,这事儿,有我老婆子来想办法,你就别胡掺和了。”
严氏尤不放心,嘟囔着:“这怎么是胡掺和呢?连我儿子都能将两人给认错,他可是见天一下学就围着他阿姐转的,连他也”
何老太太听得脑瓜嗡嗡地响,耳畔千万只蜂鸣似的,不耐地打断说:“好了好了,说了让你退下,这不是还有日子呢吗?急哄哄的。”
赵嬷嬷见状,比手赶人了。
严氏退下之前,垂死挣扎了句:“横竖这场昏礼也是个上好的机会,这关头,先锻炼那婢子瞒过自家人,我瞧往后便也不用愁了,反正情姐儿在自家人跟前都鲜少露面,外人更是不了解她的脾性。”
何老太太眉毛打了死结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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